但他当初上岸想论证的某些东西，其实还很遥远。
因为说到底，在他见过成祖本人后，他就已经发现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龙。
他只是一个没有毛的灵长类。
茯神对灵长类没有任何意见，他自己也挺像猴的。
但说实话，眼前的人类在他看来，看似好像很努力进化了。
可他们的大脑好像还是比较容易满足，满足于眼前还算富裕现今的社会环境，不会去怀疑未来有一天，世界会一下子崩塌。
就像，旧时代的百姓们会认为成祖是真龙天子，成祖自己也认为自己很特别一样。
——茯神反而一直觉得成祖很普通。
普通到，他其实就是一个和猴子差不了太多的生物。
在一个始终被封建帝王统治下的社会，大家果然还是坚信帝王是一种能够力挽狂澜的生物了。
但茯神不是人。
他的心中无法产生对王权力量的认可。
在他眼里，帝王不是那个救所有人的人，如果帝王是，前面的时代就不会从此消失了。
真龙天子并不存在，他相信的永远只有进化。
毕竟，在他一起呆的南海深处，那些奇奇怪怪的‘玩意儿’可比皇帝要来的可怕多了，那可是一群连鲸鱼都可以杀死的存在。
人类还是不了解灾难藏在整个地球背后的可怕和残忍，这太遗憾了。
茯神甚至连找一个机会告诉成祖一句实话。
诸如，你天天琢磨着把家搬去外地，是为了百姓好，这点我懂，但要是哪天末日一来，大家肯定还是一起死的机会都没有。
这种话，茯神才不会说的。
成祖还挺喜欢他这个便宜儿子，主要就是因为他长得帅，人也聪明。
一个说话太直接，也没什么眼色的物种，他去在哪里都是混不下去的。
所以，茯神才认为，皇帝和他不是根本同类。
他们的大脑波段不一致的，茯神想明白后也就没兴趣继续这种生活了。
皇宫，权利。
做过一个皇帝的儿子。
对于茯神来说，还不如他当初一个人在鲸鱼背上躺着玩水想下一步该怎么进化的日子有意思。
他没叫过成祖一声父亲。
这世上谁也都别想做他的爹，他让别人叫他爹他倒是可以稍稍考虑一下的。
所以，当他后来从南京发出还在南海时的‘声音’，又唤来自己那帮‘小跟班’和他一起离开的那天。
曾经的那个少年茯神也真的相当无情，连句招呼都没打。
据后来的传说，那一夜，神秘少年是靠着骑着一条鲸鱼‘飞’的办法永远离了南京。
可明朝人类们永远不明白。
一条十几米的鲸鱼是怎么从来到南京的，难倒眼前的地球上还真的有会飞的巨大鲸鱼吗。
不过，彻底玩够回南海的某个少年还是做了一件算回报的事。
那就是他留了句话，他建议成祖要是还是想搬家，就把家搬去北京吧。
虽然，过程肯定是麻烦，但那里接下来二十年的地质环境其实更适合人类发展，也不容易地震。
然后，他就这么‘游’回南海了，后来连明朝人都很少再难看见他了。
因为，茯神这一走，他把名字都改了。
他不是什么福神，他每次出水呼吸看到的场景都只是死人和末日。
福这个字他根本用不上，不如起个自己喜欢的，就叫茯神好了。
这样好像听上去更帅一点。
但说到底，茯神和人不一样。
人类从目前来说，也根本理解不了他大脑中在想什么。
这些人类对自己再好，茯神也觉得他们没必要在一起生活。
在茯神的眼中，一双眼睛能看到的东西真的还是太表面了，它们远远比不上心里的感觉来的更吸引自己。
他还是希望有一天可以遇上一个能让他的心跟着跳动起来的东西。
所以，他要的‘心’根本不是眼睛能看到。
他要的……是一颗和他一样的心。
那种心和心之间，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就不会再想要错过的感觉，才是少年茯神想要的。
也是从这一年开始。
茯神养成了一个和他那位便宜亲爹成祖一样的爱好，他也开始爱在南阳地区的深海寻宝了。
他好歹当过几天皇帝的儿子。
在这世上的好东西，他这双眼睛真的见过太多了，所以南海底下的那些东西，他大多没有兴趣。
但对于这个‘宝物’的定义，当时连少年氐人龙自己也搞不清楚。
那个‘宝物’，到底又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样子呢。
海洋氐人龙当时还有点少年的大脑始终不太确定。
但当他一个人在如此庞大无边的海洋中找啊找啊，他就这么活生生又把一个王朝给直接找过去了。
公元1644年。
明朝灭亡了。
茯神在这个过程中，已经很久没和人类发生接触了。
但私下，他还是偶尔去留意这个朝代本身的历史进程。
他尝试认识过不少后来被记载在历史书上的明朝人。
这些人中有的一个和三宝太监一样姓郑的。
还有，一个跑来广东做官的海南人。
他的名字还挺特别，听上去像海里的生物，他竟然还是个挺罕见到相信科学胜过相信帝王的明朝人。
但往往，少年茯神也不会和他们很长时间地做朋友。
因为他这人太任性。
这也就是说，他身上还是有少年人对自己能力和大脑的自信。
他既然觉得自己很优秀，当然也就没必要有朋友，一般人在他眼里甚至连个球都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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