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官团会议后,可把团参谋长兼制图课课长戴纵紧皱着眉头,眉心几乎拧起一个疙瘩。他让一旁的参谋翻《九章算术》,自己已经盯着沙盘上画的一道算术题十几分钟,标准的计算式子在纸上已经写好,题目挺简单,是一个计算时间的题目。只需根据角度求出一个三角形的边长,再把边长除以度,用除法算出一个时间来。
整个作战方略是由军官团负责制定,军官团的成员是李岩、戴纵,四位营长,以及几名关键部门的军官。而制定作战计划,就是参谋部的工作了。戴纵因为表现出色,被提拔成了参谋长。
现在这位新参谋长正在模仿李岩多次进行过的计算,来推导出基本的战斗步骤。在看李岩做计划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学会了。实际操作的时候,他才现自己根本没有学会,很多东西在他脑海里尚且没有概念。
三个月的突击学习后的现在,参加学习的不仅仅是戴纵一个人。能到参谋部工作的,至少都接受过培训。戴纵所做的事情,参谋部里面的参谋们大概都知道。参谋们甚至还不如戴纵,他们是不知其然,更不知其所以然。五六个挑选出来的人,一个人捧着一个沙盘,有些性子急的,把当作笔的竹签咬在嘴里,毛笔杆子都被咬的满是豁口。
算数与几何问题解决不了,戴纵换了另一个沙盘,他开始尝试用坐标来解决另外一个问题。对着坐标系皱着眉头看了很久,他突然一拍大腿站起身来,边走边兴奋的说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参谋部的参谋们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参谋长到底弄明白了什么。不过大伙此时被难为的够呛,有这么个机会,参谋们放下自己手头的工作,询问起戴纵了。
“参谋长,你弄明白了啥?”
“给说说,给说说。我这已经完全弄不明白怎么回事了!”
戴纵没有回答,他的手臂抱在胸口前,一会儿低头沉思,一会儿抬头闭目。过了好一阵,才兴奋的睁开眼,放开手臂说道:“算题就跟打仗一样,不要想着它会动,其实不动,不管人怎么动,图是不动的。这叫什么来着……”
边说边抓出一张纸,戴纵念道:“原点!就是原点!”
参谋们本来想着从参谋长那里学到些东西,结果越听越糊涂。戴纵倒是解决了自己的问题,他跑回沙盘前,呼呼啦啦的计算一番,就把最终结果给算出来了。
戴纵是铁了心要学会李岩的能耐,三个月来,他从主公这里学到了东南西北上下左右等等四五百个字怎么写,怎么认。而且好不容易把这些文字与现实给联系起来。除了学着建立起文字与现实的联系概念之外,他还从主公这里学到了基本的数学与几何概念。
可是周围的参谋们却是远远比不上戴纵的天份,让他们在脑中构架一个运动的画面已经非常困难,更别说从繁入简。听了一阵戴纵的心得,参谋们似懂非懂。而且戴纵的感悟对他们来说并无实用之处,工作紧要,大伙又各自回去自己的位置上,开始啃着竹签继续试图解决问题了。
参谋部制定的作战计划最终到各个部队之后,各部队也觉得头痛起来。作战计划挺详细,从哪里出,走什么道路,甚至按照什么步点行军,行军速度,这一切都在作战计划中体现出来。
李岩对部队恶补文化知识,在识字率不到一成的军中,他要让每个人都能都会写。三个月时间当然无法完成他的宏伟蓝图,至少一小部分掌握了300到600字的指挥官们总算是开始接近他的标准。通过掌握文字这个工具,能读懂会写公文命令,能够靠文字来实现交流的,基本都提拔为军官。
读完了参谋部费劲心力写出的作战计划,下面的军官们开始挠头了。
行军的道路靠的是引导的模式,各部队都有专门的行军引导人员。指挥员们很多还看不懂地图,地图比较珍贵,谁也不能在上面乱写乱画,所以戴纵战前制做的简易地图上的很多路名大家看不懂。这不是部队的文化教员们没教,而是大伙没概念,记不住。
这年头没有钟表,三个月时间根本训练不出行军步点频率,缺乏这个基础,行军速度就成了空谈。部队中的四名营长一致认为,参谋部在瞎扯淡。
李岩提出了“三定”的组织理念。定职务、定编制、定责任。这等明确的体系之下,部队中的工作效率大大提高。
杨志作为最精锐的第一营营长,兼任了作战训练的任务。副营长武嵩协助营务。与李岩那种需要些天份才能练成的毒辣精准的投掷枪术不同,杨志的枪术简单明了,粗暴使用,最适合原本没有经验的战士迅掌握。
第二营营长鲁达,部下多是本地人出身,他兼任了联络地方势力的工作。实际上的指挥基本交由副营长林冲执行。
第三营营长蒋谨,副营长曹正,主要是管后勤。是经过考核提拔上来的,精通书算,能“积万累千,纤毫不差”,人称神算子。他原是落科举子出身,因科举落第,遂弃文从武,也能使枪弄棒,布阵排兵。
第四营是个纯粹的女性部队,作战训练由作战训练处统一指挥,卢儁义当了这个营的营长,副营长陈拓。一、二连是齐装满员的火枪队,三连是弩兵,四、五连基本是老弱,主要负责做饭洗衣服等工作。
除了卢儁义以一个老爷们而担任一堆女人的总指挥官而遭到某种很善意的笑谈之外,其他的指挥官都是军中响当当的人物。甚至连卢儁义这个三十多岁的汉子也有独到之处,卢儁义长相气质给人一种很放心的感觉,一米八五的个子,目炯双瞳,眉分八字,眼珠如点漆,面部似镌银,威风凛凛,仪表似天神。
若是别人当了这个女性部队的营长,大家未免风言风语的,卢儁义当了营长,大家顶多笑话他领了一群女人,却从来没人往桃色方面去考虑。
四位营长虽然都能很有效的统领自己的部队,但是各营都没有配备团部下放的参谋。大量新兵加入之后,初级训练都没有能够完成,不少高级课程大家也只是听说过,像标准的行军速度,连老战士都没有训练过几次,更不用说新兵了。
所以戴纵费尽心思,按照标准制定出来的作战计划,遭到了整个部队的一致反对。官司打到了戴纵那里。
面对诸君的一致批评反对,平素里也不是那么容易服软的戴纵这次难得的闭嘴不言。他的认识水平大涨,一下子弄懂了很多以前没弄懂的事情,这心情愉悦之下,他就按照主公编写的诸多条例,按照自己的想法弄出了这份作战计划。等到激昂亢奋的情绪稍加平息,戴纵也知道这计划比较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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